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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凤台商细蕊小说鬓边不是海棠红阅读全文完整版小说

程凤台商细蕊 十弦文学 2020-03-24 06: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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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凤台商细蕊小说鬓边不是海棠红全文免费阅读:

迷着戏的人都走了大半,下面只剩一些迷着人的铁杆票友,杯盘狼藉人走茶凉的一片,非常萧瑟非常惨淡。戏迷们就好像唐明皇,颇有些情薄寡幸,热时三千宠爱在一身,冷时便把贵妃一个人抛在百花亭。商细蕊这个杨贵妃倒是想得开,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还在台上唱得起劲,正要准备下腰品酒,这时候一个短打扮的男人怒气冲冲拎着一只滚烫的茶壶从程凤台面前走过,近前了使劲往台上一甩,连茶壶带开水全招呼到商细蕊身上。
“唱你姥姥的!臭婊/子!!!”
盛子云在二楼惊呼一声:“细蕊!”
商细蕊往后退了一步,睨了那男人一眼,稳了稳神继续开唱。拉胡琴的老师傅立即跟上。戏台上就是这个规矩,只要角儿还在唱,他就管拉,至于是出人命还是见了血,与琴师无关的。
那男人一击之下搅不了他的场,更加气疯了,两手一支栏杆要跳上去打他。程凤台明白过来了,这是商细蕊改戏犯了众怒,戏迷们不答应了,要给他尝点厉害。商细蕊跟个姑娘似的娇娇柔柔弱不禁风,哪儿经得住一个大男人盛怒之下的一巴掌,这不是要出人命了嘛!以程凤台的脾气,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几步奔上去掰住疯狂票友的肩膀把他拉下来:“这位先生,不要激动,有话好说。”
疯狂票友眼睛都红了,指住商细蕊回头怒骂:“这婊/子糟蹋了杨贵妃!”
以前总讲笑话说替古人担忧,今儿还真遇见了。杨贵妃死得骨头都烂了,千载之下,居然还有人挺身而出护卫着她,若是贵妃娘娘芳魂有知,准要感动得哭了。程凤台笑道:“不是吧!一个戏子怎么能糟蹋到杨贵妃?糟蹋杨贵妃的,明明是她那个扒灰的公爹!”
程凤台这张嘴,都什么节骨眼了还火上浇油的和人开玩笑,不是找揍么?疯狂票友怒上心头,咆哮一声举拳就打。程凤台腮帮子上重重地挨了一记,嘴角被牙齿磕破了,在下巴上淌了蜿蜒的一条血迹。他是念书人生意人,从来不会打架,但是他够狠够野,手边不知摸到个什么东西就朝人砸过去,快准狠,打得疯狂票友破了大动脉似的鼻血狂喷,溅了程凤台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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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几个伙计一看大事不妙,跑过来架开人,把程凤台扶到一边坐下,手忙脚乱地伺候着。他们从刚才就开始抄手看戏,看了这半天。因为老板嘱咐了,是要给商细蕊一点教训,吃一回苦头打怕了他,他就不敢再改戏了——这一向为了商细蕊改戏的事情,看官们往往坐不到底就骂骂咧咧走人了,楼里少赚多少茶水钱!老板自己都想揍他来着,现在这个情形,叫借刀杀人。谁知曹司令的小舅子拦路一挡,英雄救美挂了彩,这就闹大了。
掌柜的指挥人把疯狂票友押送警察厅,然后亲自给程凤台赔礼道歉。程凤台拿一条冰凉的湿手巾捂着嘴角,对掌柜的冷笑:“现在出来了?早你们在哪儿呢?开着买卖你们撂手看热闹?这安的什么心?”
掌柜的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赔不是。楼上察察儿和盛子云跑下来。察察儿从后面一把抱住哥哥的脖子,面颊贴住他头发。程凤台拍拍她胳臂:“松点儿松点儿,勒死二哥了。”
盛子云看了看程凤台,程凤台不看他。他便心安理得的去关心商细蕊,仰脸对台上道:“细蕊,细蕊!别唱了!别唱啦!人都***了!”
掌柜的一面应付程凤台,一面耳朵里灌满了胡琴和戏,被这个杨贵妃弄得烦死了,转身对台上哈腰作揖:“商老板,停了吧,座儿都走了!”
程凤台怒瞪他:“哪里都走了!二爷不是座儿?唱!唱完了算!不然这一拳不就白挨了!”一指他们,“都给我坐下听戏!”
在程凤台的淫威之下,盛子云和掌柜的以及一众伙计,心神不宁地在这空旷杂乱又诡异的气氛里听了一出戏。他们今晚都挺亏心的,有背着家里捧戏子的,有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暗暗留神程凤台的脸色,听了个不知所云。
唯一自在的人,是商细蕊。
程凤台在下面看着商细蕊唱念做打,仍旧听不懂戏文,仅仅是看着他这个人。刚才打得热窑似的他还有心情唱戏,唱得这么专心致志,不知道是唱给谁听的,这样的旁若无人。程凤台似乎领略到他当年登高一唱的倾城风姿了。
商细蕊,这个就是传言中的商细蕊。
果然够劲儿。
戏唱完了。商细蕊对台下屈膝福身,是旧时女子的常礼。程凤台拍着巴掌,学着戏园子的规矩,大声的给他叫了一句好。
回到后台,商细蕊摘了头面却没有卸妆,捧着戏装唉声叹气。上戏时衣裳穿得多,刚才那一下,人倒是没烫着,衣服却毁了。茶水染在布料上的那一片颜色是洗不掉的。商细蕊也不明白刚才那个票友是在激动些什么,不过是添了几句戏词——而且他自以为添得很不错,座儿何至于就恼怒成这样。商细蕊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程凤台脱下染了血的西装架在臂弯里,带妹妹来到后台,再后面跟着盛子云和掌柜的。商细蕊看见他便搁下戏装站起身来。
掌柜的举手往程凤台一让,道:“商老板,这是程二爷。”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在北平赫赫扬名的角色,介绍全名反而显得多此一举不尊重了。
商细蕊心说不就是程美心的弟弟程凤台嘛,我知道的,一面微笑颔首叫了一声程二爷。他讲话的声音虚浮而沙哑,空洞洞软绵绵,仿佛病人一般中气虚弱,和台上是两码事。
程凤台对商细蕊更是在流言蜚语中熟透了,眼睛在他的大襟中衣上溜了一圈,有种在看古代女子更衣的错觉,很***,很招人。平时听了太多的闲话,今日一见,对商细蕊就格外的有兴趣。“商老板,方才受惊了。”
商细蕊笑道:“多谢二爷搭救才是,害得二爷受伤了,真是对不住。”
程凤台说:“合着商老板都看见了啊?您这八风不动的,心板儿真定。”
商细蕊心说我何止瞧见你打架,打你嗑瓜子那会儿我就瞧见你了,一晚上嘴巴挎哧挎哧就没停过。后来还叫小姑娘拿东西打我——看在你最后救了我,这些就算了。想到这里,商细蕊忽然心里一凝,微微地皱起眉毛,目光定在程凤台的身上。他唱戏向来有一种目空一切天地虚无的劲头,当年在平阳城楼,下面枪炮震天他都有本事不闻不见。今天是怎么了?程美心的弟弟有什么可看的呢。
商细蕊回过神来笑道:“啊……心板儿定,咱们这行,学的就是这个。”
盛子云再也忍不住了,不顾程凤台的“有话要问”,上前端住商细蕊的脸,盯着他眉角看,急道:“你的脸——果真都青了。”
商细蕊任他端着下巴,微笑说:“妆还没卸呢,哪儿能看出来青了。”
程凤台说:“是青了。这……真对不住。”一推察察儿的背,察察儿上前说:“姐姐,对不起。砸疼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商细蕊受到这份歉意,显得有些吃惊,都顾不上解释自己是哥哥不是姐姐,忙说:“小姐太客气了,这怎么敢当。该是细蕊谢您打赏,您抬举了。”
察察儿望着他,又不说话了。
几个大人再客套了几句闲话,程凤台说:“商老板,等你卸妆之后,我送送你吧,我有现成的车在外头。”
商细蕊说:“多谢二爷。不麻烦了。今天不巧,我要忙着腾地方,好些东西要收拾呢。”
程凤台诧异道:“腾地方?你不唱了?”
商细蕊说:“唱。但是不在这儿唱了。”
掌柜的听着这意思不对,陪着小心问道:“商老板,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要走呢?咱们是哪儿不周到了?”
商细蕊看着他,慢慢说:“你们很周到。是我自己想走。”
掌柜的知道今晚这出借刀杀人姑息行凶被商细蕊看破了,商细蕊不说开,那是给双方留面子留交情。意思意思再劝了两句,派人给他打点戏装道具,又说了一番场面上的义气之言。
商细蕊说:“您不必客气,我只拿自己该得的那一份。但想问您讨一个人带走,今天拉胡琴的老伯,我很中意。”
掌柜的当即表示只要老头儿自己同意,汇宾楼就没问题。
商细蕊转向程凤台笑道:“一些后台琐事,让二爷见笑了。”
程凤台笑了笑:“既然商老板忙着,那么程某告辞了。”
商细蕊点点头:“哎,这一团乱的,也不留您。”说完扬声喊了两句小来,一个穿蓝花衣裳的大辫子姑娘跑近前来听差。
商细蕊说:“拣一件我的外衣,要好的,拿来给二爷穿。”
程凤台推辞说不必不必,有车在外面,不冷的。但是转眼衣裳就拿来了,商细蕊捏着领子抖开衣裳,服侍他穿上。
“二爷莫要嫌弃。”
程凤台心中一动,眼睛里又露出了那种风流***的神气。自小到大伺候他穿衣的女子数不胜数,佣人***和场面上调情的人,今天竟有福气让杨贵妃伺候他一回。穿上了衣服,他回过身来,商细蕊便又低眉顺眼地替他整理服帖了领口,像个穿着睡衣的小媳妇在清晨给丈夫打理行头,温柔仔细,含羞带臊。他一眼都没看程凤台,程凤台却低头打量着他。脸颊上两片狭长的胭脂,脂浓粉香,眉睫如墨,云鬓上面贴着几枚亮晶晶的仿宝石玻璃片。其实上了妆的戏子,瞧上去都是一个模样,不见得商细蕊就更加别致一点。程凤台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他个什么劲儿,怎么就挪不开眼了,他甚至觉得商细蕊贴身服侍他穿衣服说不定就是在引诱他,风月场中是有这种手段的,假意碰翻了酒泼在人家身上,然后贴近了眉目传情。虽然商细蕊不像是。商细蕊的眉目端庄坦荡,一点眼风都不漏。
商细蕊确实不是。他只是感激程凤台的侠义心肠,心里过意不去,借件衣裳给他穿,再没有别的意思。
衣服穿好了,程凤台拉着妹妹道声告辞,盛子云还在商细蕊身边体贴着。程凤台走出门了又扭头道:“云少爷,我们一起走。”
盛子云显出几分慌张,拉了一下商细蕊的手嘱咐了两句,不得已跟着去了。
盛子云上了车,屏住神气地等着程凤台问话。自从结识了商细蕊,他已不知不觉花去很多钱,送花篮,置头面,没有一样是商细蕊管他要的,都是他自愿的。好像只有付出了这些,才能理所当然地亲近商细蕊。可是一个学生哪里来的钱,他给上海家里报花账的事,难道已经露了马脚?
盛子云交握着双手等了一路,程凤台却不开口,手指按着嘴唇隐隐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到了程家大宅,程凤台拉着妹妹下了车,吩咐司机把盛子云送回学校宿舍。盛子云心道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忍了,便把头伸出车窗凑上去问:“二哥,你要问我什么话?”
程凤台顿了顿:“问你什么?嗨……我也忘了。回头再说吧。”
程凤台回到家里,先看奶妈安置了察察儿睡觉,再跟外厅吃了些点心。偷摸进卧房,***奶还未睡下,吸着旱烟目光冷冰冰地瞧着他嘴角的那点青紫。有丫头上前来给程凤台脱衣裳,***奶便转眼瞧着那件大衣,把白铜的烟锅子猛烈地磕在痰盂上,梆梆巨响。一句话都不同他说,又去装烟丝。
程凤台摸了摸嘴角,打发走丫头蹬掉皮鞋爬到炕上去夺了她的烟袋,笑道:“***奶正怀着小姑娘呢,不许再抽烟了。”
本以为能拌两句嘴逗一逗她,谁知***奶冷冷地横她一眼,也不和他抢,翻身就睡下了。
程凤台一忖,立刻知道是今晚这出刮到她耳里了,腆着脸扑在媳妇儿身上动手动脚百般调弄,烦得不行。***奶最终不堪***扰,掀被子坐起来,寒脸道:“二爷逞了一夜的英雄,还有精神呐?”程凤台笑道:“我只在你这里逞过‘一夜’的英雄。别的地方哪有啊!”
***奶冷笑:“少说混账话!我竟不知道,二爷还会打架!商细蕊是什么角色?你当他没有见过争脸逞强为他打架的男人?他见得多了!非要你上蹿下跳的!人要不是冲着你程二爷的名头,你打出脑浆来他也不会看你一眼!挨了票友的倒彩,用你替他出头?!多管闲事!”
程凤台被她一骂,头脑一冷,便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这副充英雄抱不平的性子,谁能说什么!待要面做愠色,***奶先他一步话锋一转:“我是没有资格管你的啊!我算什么呢!当年巴巴地跨了半个中国,倒赔妆奁跑来给你当媳妇。你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捏着鼻子要我的。我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姑娘,论人才论品貌,哪点配得上你程二爷!”
程凤台一听见这件陈年往事就气软了,笑着哄着把***奶往被子里塞。***奶提及伤心事,眼圈鼻尖有点发红,脾气都没有了,楚楚可怜的。
程凤台说:“怎么一不顺心就要提这个?这些事情不要再提了。娶到你是我程凤台的造化,我总记着你的好。今晚的事——也不要提了,是我冲动了。别听他们瞎说,并没有真的打起来。”
话到这里,没什么再说的了。程***奶偷偷掉了一颗眼泪,不知道是由于程凤台的温柔还是由于积压着的愤懑。夫妻两个躺了半晌,她挪了挪身子,把头枕在丈夫的手臂上,柔声说:“察察儿快十三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以后不要再把她带出去抛头露面。”
程凤台点头答应着。

鬓边不是海棠红全文阅读

过后几天,在一个牌局,吃喝玩乐的富贵闲人们欢聚一堂。程凤台把汇宾楼的事情与范涟说了,连同***奶的那番痛斥也说了,听得范涟拍手称快:“姐姐真爽气!平日里看你犯浑,我就老想骂你一骂,可是不敢。到底还是姐姐痛快!”
程凤台笑道:“你敢骂一个试试!我对你姐姐,那是感恩戴德没有脾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范涟还口道:“话不能这样讲,想当年给姐姐置办嫁妆的时候——嚯!那哪儿叫嫁妆,简直是分家啊!带走那么多黄金白银和古董,就留了个挪不动的空壳子给我。我这个当兄弟的说过什么没有?这也算我对姐夫你的一片情意了!你可得念我好。”
程凤台猛力一拍他的背:“你个小老婆养的,你能说什么?说了也没人理你。”
范涟一巴掌拍回去:“合着这儿就我一个是小老婆养的?你倒有嘴说我!”
这一天的主人家也是中式的房子,是过去的额驸府。前清时候的那些王府官邸,现在都被他们这批新起的富商们买下来了。他们两个闹着逗着,转过两条游廊,程凤台瞥见池塘对面的花厅里坐着一个穿白色褂子的年轻人,文雅清秀的,远远看见程凤台,含笑点了一点头。
程凤台迷眼说:“这是谁家的读书郎?怎么……呵,看着跟个小戏子似的。”
范涟推眼镜一瞧,乐了:“可不就是个小戏子嘛!姐夫!要么我把眼镜借你?你刚说了人半天,这会儿就不认识了?”
程凤台还是满脸迷茫,范涟拍他肩膀:“这是商细蕊啊!”
程凤台皱眉毛仔细看了看,摇头:“是他?不像,一点儿不像。”
“哪里不像?”
“那天我看他,他一举一动就像个女人,眼里的那个神气——活脱脱的是杨贵妃。今天却变成了个小书生。”
范涟点头:“是这样的。这就是戏子嘛。”
程凤台站在走廊,又仔细看了商细蕊两眼。
吃过晚饭,主人家开了牌局,三间相连的客堂又是唱大鼓的又是打麻将打桥牌的,花园里面是舞场,各式娱乐一应俱全,热闹非凡。程凤台打了两副桥牌就被范涟捉去打麻将。商细蕊则一直陪着主人坐在耳室里听大鼓书,一面听一面击拍子跟着哼两句,他是什么戏都喜欢的,也什么戏都会一些。
这家主人黄老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住在前清的深宅大院里用着满堂的西洋家具,穿对襟褂子吃西餐,不中不洋,这点和程凤台很像。黄老爷已经老透了,老眼昏黄,脸皮子一点光彩都没有了,商细蕊还是秀丽水灵的少年郎,两个人依偎坐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对老父幼子。
黄老爷拍拍商细蕊的手背,笑道:“要不然,商老板也给我们唱一出大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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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细蕊说:“隔行如隔山,我荒腔走板的,哪儿成啊。”
唱大鼓书的姑娘微微偏着头,凝眸听他们讲话。黄老爷捉着商细蕊的手摇了摇,笑说:“你不认识他呀?这是商细蕊商老板。”
姑娘满脸惊异,再看向商细蕊,眼睛都放光了:“怎么能不认识!我还是商老板的戏迷呢!”一跺脚,埋怨道:“哎呀!黄老爷您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作弄我!让我在角儿跟前丢丑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商细蕊也笑了,把手从黄老爷那儿抽出来向姑娘一揖:“不敢当不敢当。还是那句话,隔行如隔山。姑娘在那一边的山上,也是角儿。”
商细蕊平日只知道自己闷头玩戏,而且为了保重嗓子,并不常参加这类人声纷乱的宴会。说到底,他不能算是声色场中人。所以在场有好几位对商细蕊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天见到素颜真面目了,哪里肯放他过门,挨个儿地找话与他搭讪一遍,完了非得要他唱一出。商细蕊真不想唱,这两天气候转凉,他犯了旧疾,嗓子不大爽利。但这是推不掉的,再捧他,他也不过是个戏子,装门面添热闹,就是他的本分。
商细蕊缓缓站起身来说:“各位想听什么呢?桃花扇可好?”
下面没有不好的。商细蕊便开始唱。他的嗓音乍破银瓶一般贯透屋宇,花园里跳舞的音响被戏声盖过去。年轻人停下舞步循声而望,在这深秋的夜里,皓月当空,星子稀落,配上一把直上九天的清冽嗓子,真有一种旷然清新耳目一明的感觉。什么圆舞曲小夜曲,跟商细蕊这儿一打比,立刻就沦为混沌之音靡靡之音,不堪入耳了。也只有商细蕊的这副冰雪嗓音,才配得起明月清风,才是广寒宫里嫦娥展袖,天上人间共此一曲。
牌室里聊天的声音都逐渐轻下来,人们都在支耳朵听商细蕊唱戏。这嗓音太清透,满室的烟气仿佛都被它冲散了。程凤台叼着烟卷,也在听。这回听商细蕊唱戏,就有种微妙的乍遇故人之感,觉得很亲切。
一时唱罢一折,外面跳舞的少爷小姐一拥而入都跑了进来。为首的少女深深的看了商细蕊一眼,然后扑到黄老爷身上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道:“爸爸爸爸,把这位唱戏的借我们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黄老爷拍她一下:“叫商老板!”
“好好好,商老板商老板。我把商老板带走啦,过会儿再还你!”说着在她爹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少男少女们不由分说推着商细蕊出了门。黄老爷摸摸被女儿香了一口的腮帮子,对周围人道:“这倒奇了,他们这帮年轻人,几时也懂得听戏了!”
人笑道:“不听戏是因为没见到好的。见到好的,像商老板这样的,模样标致,戏又精到,谁能不爱呢?”这话听在众人耳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暧昧的意味。黄老爷想是极为赞同,拈着胡须眯眼笑了。
程凤台眼看着商细蕊被他们前呼后拥卷出了大厅,细细瘦瘦的一抹月白身影,落了霜的新柳儿一般清俊灵秀,黄小姐贴在他身边一打比,立即显得腰圆膀厚,气息粗蛮的,像个傻大姐。他们途径麻将室,黄小姐见了程凤台,又跑来搂着他脖子道:“程二哥,待会儿出来陪我跳个舞。”
程凤台被她扑得往前一倾,嘴里的烟头差点烫着手背,忙吮了两口烟,掐熄了火:“不去!”
黄小姐撒娇道:“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你跳舞跳得那么好!”
程凤台捏捏她的脸,笑说:“对呀!我已经跳得那么好了,还跳个什么意思呢。我现在要练习牌技!”
旁人笑道:“小姐不要缠着二爷,他今晚没把妹妹带出来,少了这颗福星,打开局起就输到现在,都输红了眼了,万万离不得牌桌。”
黄小姐一昂下巴:“那,范涟,你出来!”
范涟今天又与程凤台坐了个对家,瞪着牌无比的专心,看起来,他才像是红了眼的那一个:“我也不去!”
黄小姐柳眉一竖:“喂!你!”
旁人又笑道:“涟哥儿今天手气绝好,看样子,是要把他姐夫输得当裤子呢!他更离不了牌桌了!小姐去外面玩吧,这里烟熏火燎的,别呛着你。”
黄小姐瞪了瞪范涟,放开程凤台就出去玩了。片刻后,商细蕊的冰雪嗓音又亮了起来,不知道唱的什么,好像是玉堂春。
程凤台点了一根烟,斜眼看了看范涟:“你怎么不出去玩?怕黄小姐看上你啊?”
范涟瞪他:“在人家里你胡说什么呢!我不出去玩,因为我要把过去输的都赢回来。你呢,这么惨了还坚守阵地,真想当裤子啊?”
程凤台说:“我?我不喜欢跟小孩子一块儿。”
旁边一个桌上的黄家姨太太听见这句话,扭头说:“这话可不对,咱们家小姐今年才十七。程二爷呢?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才差了这几岁,就卖起大辈儿来了。”
程凤台一叹:“不说岁数。我总觉得我老了,给黄小姐当爹都有富余。”这句话明显是吃人豆腐。黄家姨太太背过手来笑着打了他两下:“给她当爹,美死你了。”
范涟跟着他叹道:“我总喜欢与你混,便也觉着自己老了。”
两人又相对叹了一声。
程凤台少年家变历经人情冷暖,而后在商界摸爬滚打独力支撑,心中激增了无数岁月。而范涟身为旧式家庭的庶子,自小在眉高眼低中成长起来,心眼和为人都是相当的机灵练达。他们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混在一群中年人里应酬交际,亦是八面玲珑如鱼得水,无人敢小看他们。
聚会进行到十点一刻,商细蕊在花园里时唱时歇。程凤台在屋内输了三千多块,***都坐疼了,脑子也有点涨。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熄了烟蒂,招手唤过黄家一个内侄:“来!大侄子替我两副,我去解解内急。”
黄家姨太太又要打他:“什么大侄子,人家比你还大三岁呢!你是真好意思的!”
范涟急得拍桌大喊:“姐夫不许走!你这是输急了尿遁!”
程凤台抓了两个筹码砸他脑袋。
外面花园里挂满了彩灯,姑娘小子们都不跳舞了,团团围成一圈看商细蕊唱戏。程凤台向他们一张望,发现他们那眼神,醺醺欲醉的,分明就是看人比看戏多一点。商细蕊的月白衣襟上不知被谁点了睛,簪着一枝鲜红的早梅,白雪里的一点红,像只颜色搭配得很好的胸针,非常的别致醒目。他拿一把折扇游遍了姹紫嫣红,比戏园子里唱戏还要累,因为没有垫场,都不带歇气的。
“黄小姐,真唱不了了。”
黄小姐说:“那我们跳舞吧!”说完向商细蕊一伸手,竟要与他共舞一曲。
商细蕊愣了愣,没有去接黄小姐的邀请,比起跳舞,他还是宁可唱戏的:“那……我再给各位唱一折吧。”
程凤台看着好笑,这帮学生小姐新派作风,最是没羞没臊,商细蕊快要被他们活活难为死了。于是决定再做一回舍身救美的好事,分开人群笑道:“黄老爷等商老板等了半天,你们还扣着人呢?散了散了,以后到戏院里听吧。”为免与黄小姐陷入唇枪舌战,上前拽住商细蕊就走。黄小姐急的张手捞了两把小戏子,到底没捞住,气得一跺脚。
商细蕊的手腕在程凤台手里,才一点点细,微微的发凉,像玉做的肉。他的脸上的表情也是凉润的,有时候心不在焉,言语缓慢,丝毫没有流言中的魅惑气息,简直比范涟盛子云这些个正经大学生还有书卷气。
程凤台带他穿过花园穿过小桥,来到池塘一块僻静的地方,笑道:“商老板可真顺着他们,唱了一个多钟头,我听着都替你累得慌。”
商细蕊微笑着要说什么,可是喉咙一歇就起不来了,皱眉哽了一哽。程凤台摆摆手:“哎!你别说话。我也是逃出来的。我们就在这里静静的呆一会儿。”一面唤来一个过路的丫鬟,微微笑道:“劳烦姑娘,给弄一杯热茶过来。”不多会儿丫鬟端来了热茶,程凤台亲手接过来递给商细蕊。商细蕊从来不吃外头的茶水点心,唯恐有人下了料害他嗓子,这不是他疑心病重,与他亦师亦友的宁九郎就曾被人如此这般加害过。身在名利场,不得不留神一些。可是今天程凤台拿给他的这杯茶,他无故觉得很放心,坐在石凳上慢慢喝着,嗓子就舒坦多了。程凤台捡了一把石子,站在池塘边上打水漂玩儿,月亮的倒影在水面凝结成一个发光的玉盘,被他当靶子打碎了。两个人果真静静的不说话,远处是纷闹的游乐之声,他们在这里与荷塘清风相伴,凉爽安静,反而有种做梦似的感觉。商细蕊看着程凤台月光下的侧影,暗想程美心的这个弟弟,和程美心倒是一点都不像。这样的直率,爽朗,体贴,还有侠义心肠,长得也比程美心好看……真是不错的。
程凤台忽然一回头与他撞了个眼神,笑着掂了掂手里的石子儿。
他们静过片刻,马上就有人找来了,来人一边走一边拍着巴掌大声笑道:“啊!程二爷躲到这里来了!你小舅子满天下喊人拿你呢!”
程凤台对商细蕊一挑眉毛,苦笑道:“我得回去了,今儿是非得当裤子不可了。你呢?”
商细蕊说:“我和你一起***吧。推了黄老爷好几次,今天一定要奉陪到底的。”
程凤台笑道:“那你就在我身边坐着,保准没人再敢差使你。”
商细蕊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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